三十年前，阿森纳正处于一片混乱之中。布鲁斯·里奥奇被解雇，斯图尔特·休斯顿和帕特·赖斯临时带队。此前有传闻说约翰·克鲁伊夫要来，俱乐部副主席大卫·戴恩想填补这个信息真空。他把球队召集起来，安抚他们说新主帅很快就会任命，而且是一位世界级的人选。 "他叫阿尔塞纳·温格，"戴恩满脸笑意地宣布。短暂的沉默之后，一名球员的声音冒了出来："他他妈是谁？" 这句粗口，几乎就是当时英格兰足坛的共识。伦敦《标准晚报》在温格被确认成为主帅前，把"阿尔塞纳是谁？"印上了广告牌。 一个"地理老师"走进更衣室 温格后来形容自己继承的那间更衣室是"文化上属于英格兰的"。他的第一批引援，是当时同样没什么人认识的法国人帕特里克·维埃拉和雷米·加尔德。当他2018年离开帅位时，英超每一间更衣室都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联合国。 因为戴眼镜、会说五门语言，他得了个"教授"的绰号。队长托尼·亚当斯觉得他像个"地理老师"；伊恩·赖特则拿他的笨拙开玩笑，给他起了个"克鲁索"的外号，还乐此不疲地用炸弹恐吓的玩笑捉弄他。面对队友们的哄笑，温格一脸茫然地回了一句："有流浪汉？" "他在日本待过，对英格兰足球一无所知" 弗格森爵士当时是这么评价温格的："阿尔塞纳·温格一直在日本，他对英格兰足球一无所知。"这句话为两人长达十年的宿怨埋下了种子，用弗格森自己的话说，这段关系后来变得"有毒"。 但即便是英格兰足球的守旧派，也承认温格带来的分量。尼尔·沃诺克说："温格改变了英格兰足球的整个走向。他让那些在足球圈待了很久的人意识到，你必须与时俱进，因为营养学来了，体能教练来了，如果你不跟着时代走，就会被踩在脚下。" 1998年温格拿下首个英超冠军时，他的美学足球被浓缩成了一个瞬间：史蒂夫·博尔德从后防线前插，挑传给插上的托尼·亚当斯，后者完美终结，阿森纳4比0击败埃弗顿。解说员马丁·泰勒惊呼："你信吗？！这就是全部答案。"曾被讥讽为"蠢驴"的亚当斯，变成了纯血赛马。 他保住了那条后防线 温格的天才之处，在于他给早期这支球队保留了英格兰内核，再把维埃拉、埃马纽埃尔·佩蒂特、马克·奥维马斯嫁接上去，并让丹尼斯·博格坎普尽情绽放。 "有传闻说他被建议清洗掉那条后防线，"那条传奇四人防线中的一员奈杰尔·温特伯恩说，"但我觉得，当他看到这些球员怎么踢球、怎么训练，看到他们有多渴望，他自己做了决定。" 后来，蒂埃里·亨利、罗伯特·皮雷斯、弗雷迪·永贝里相继到来，球队达到了更高的高度——不败之师。 扬·鲁吉耶博士以运动科学家的身份加入。当时正执教一支强势曼联的弗格森，本能地怀疑这些挑战他成功的新方法。1998年世界杯，温格在摩纳哥时期的门生、英格兰主帅格伦·霍德尔启用了鲁吉耶，曼联球员回来后对那套营养方案赞不绝口，弗格森大为光火，要求英足总展开调查。而如今，这些干预手段大多已被视为标准操作，比如用肌酸作为补充。 从"他是谁"到一整间更衣室的联合国 戴恩的这次任命，可以说是现代英格兰足球史上最具震撼力的主帅任命之一。它不仅证明了外籍主帅能在这个国家取得成功，也开启了一个不可逆转的多元文化时代，催生了我们今天所熟悉的全球化英超。 他是开路者，走在利物浦的热拉尔·乌利耶和拉法·贝尼特斯之前；讽刺的是，考虑到彼此间的敌意，他也走在切尔西的若泽·穆里尼奥之前——这些人都是他成功的受益者。反过来说，如果没有温格，热刺也不会做出克里斯蒂安·格罗斯和雅克·桑蒂尼那两次不明智的试验。 他无疑是正确的人在正确的时间出现：切尔西当时已经在拥抱欧陆潮流，任命了路德·古利特；温格的到来也与当时的 geopolitical 氛围合拍。托尼·布莱尔即将成为首相，一波欧盟移民潮正在涌来；波兰水管工和法国球员，没什么两样。与此同时，天空电视台的资金正让英格兰成为球员收入最高的国家。 英格兰顶级联赛第一位非英国或非爱尔兰籍主帅是约泽夫·文格洛斯博士，1990年由阿斯顿维拉任命。他符合英格兰足球旧有偏见里的每一项：外国人、学院派、异想天开、讲战术。让怀疑论者满意的是，他彻底失败了。温格看起来正符合文格洛斯的模板。 特别